末日天使：如果 AI 股票是在对冲人类劳动的崩塌呢？
我们通常把 AI 股票的高估值理解为乐观情绪的体现：投资者期待爆发式增长、AI 工具占据主导地位，以及技术领先带来的长期上行空间。
但如果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呢？
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经济学家 Andrew Y. Chen 的一篇颇具启发性的论文提出了另一种解释。AI 股票也可能被视为对最坏 AI 未来的对冲：在那个情景中，AI 的进步严重损害家庭福利，而 AI 资产却蓬勃增长。
这个观点改变了我们理解风险、股票定价与人工智能的方式。
核心概念：对冲奇点
论文 Hedging the AI Singularity 提出了一个简洁而有力的经济模型。它的核心论点是：AI 资产的价值，可能恰恰会在人类生计因 AI 冲击而崩塌时上升。这正是它们具有对冲价值的原因。
论文考察了一种可能的负面 AI 奇点：AI 的发展进入递归式自我改进，迅速超越人类能力。在这种情景中，劳动力市场崩塌，人类消费下降，普通劳动者在经济上被排除出去。
但在人类家庭遭受损失的同时，聚焦 AI 的企业可能大幅增长，并占据经济中更大的份额。持有这些股票的投资者因此获得了部分保护。
模型的简要结构
模型包含两类经济主体：
- AI 所有者： 拥有并控制 AI 基础设施、将资产完全投入 AI 的实体。
- 代表性家庭： 股票市场中的边际投资者，其消费状况决定资产价格。
模型的关键设定如下：
- 以概率 p 发生一次“灾难”，也就是 AI 的重大突破。
- 家庭消费大幅下降 b。
- AI 资产在经济中所占的份额上升 h。
AI 股票的股息与经济规模以及这类灾难发生的次数有关。随着灾难累积，即使广大人群的消费和工资下降，AI 股票的盈利也会在经济中占据越来越主导的地位。
它为什么会影响资产价格
模型得出一个违反直觉的结果：灾难对人类越糟，AI 资产的价格—股息比就越高。
投资者——尤其是风险厌恶系数大于一的投资者——愿意为一种会在自身经济前景恶化时升值的资产支付溢价。AI 股票由此成为劳动收入崩塌风险的金融对冲工具。
这与把高估值等同于乐观预期的通常叙事相冲突。它意味着，对 AI 社会影响的悲观判断本身，也可能增加对 AI 股票的需求。
论文的几个关键结论
模型使用标准的资产定价方法，得出以下结果：
- 当风险厌恶程度较高时，AI 股票在糟糕的世界状态中更有价值。
- 随着灾难概率 p 和严重程度 b 上升，价格—股息比也会上升。
- 即使 p 或 b 只小幅增加，估值也可能出现不成比例的增长。
- 论文表 1 显示，在某些情景中，即使灾难风险只是中等，价格—股息比也会超过 50 倍。
因此，金融市场对 AI 股票的定价，可能不仅把它们看作增长押注，也把它们视为保险工具。
市场不完备：这一对冲的局限
这种对冲并不完整，论文也明确指出了这一点。包括 OpenAI、Anthropic 和 Cohere 在内的先进 AI 实验室仍是私人公司，大多数家庭无法投资。即使 AI 推动经济繁荣，普通人也不能充分分享上行收益。
这意味着，即使存在部分对冲，AI 驱动的灾难对大多数人而言仍是净损失。模型用灾难幅度 b 来表示这一点：在计入对冲之后，普通家庭仍会变得多糟。
对政策方案的补充
关于 AI 灾难风险的讨论，大多集中在监管、安全以及全民基本收入等政策上。
金融市场在风险分担中可能发挥的作用，却较少受到讨论。Chen 的论文提出了一种补充机制：即使我们无法阻止所有形式的冲击，金融体系或许仍能让部分人对冲这些风险。
这不是一个完整方案。并非所有人都能获得相关资产，财富差距和金融素养差距也会限制参与。但这种可能性为讨论增加了一个新的维度。
谁应该关注？
- 投资者： AI 敞口不仅可以理解为增长投资，也可以理解为对劳动收入崩塌的部分保护。
- 政策制定者： 扩大对冲工具的可得性，可能需要公共投资工具或主权财富基金。
- 研究者： 这一观点为进一步研究罕见灾难以及 AI 对不同经济群体的不对称影响打开了空间。
还有一个转折：这篇论文是与 AI 一起写成的
Chen 通过提示包括 ChatGPT 和 Claude 在内的大语言模型，完成了建模、数学推导、文献综述和写作。附录 A 包含一份由人亲自撰写的 README，回顾整个过程。它坦率、有反思性，而且——也许并不令人意外——很有人味。
最后的思考
这篇论文并没有声称负面的 AI 奇点一定会发生。它的论点是，金融市场可能已经在为这种可能性定价。
这是观察公开市场和私人市场估值的一个有趣视角。如果你关心 AI、经济不平等或金融体系的韧性，这篇论文值得一读。
阅读论文及其提示词：Hedging the AI Singularity。